Zodiac 观碟笔记

似乎Fincher的电影都是冒险类型的游戏:代表正义但处于不利条件下的主人公,在对手制定的游戏规则中艰难求存。《Seven》杀手的规则是杀七个犯了耶教原罪的人、侦探则不能在发现第6宗罪的时候干掉杀手,不然自己就变成第7宗罪;《Fight Club》的规则是永远不要和别人讨论Fight Club,如果自言自语讨论Fight Club的话,后果很严重;《Panic Room》的规则是屋主必须控制panic room并等待警察来救援,强盗则要在警察来之前进入panic room把钱拿走;那部《The Game》就不用说了,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冒险游戏,观众和主人公都是最后一刻才发现这个玄机。
光看片名Zodiac(黄道十二宫)和故事简介,还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一部《SE7EN++ (七宗罪*加强版)》而已。只不过死者由7个变为12个,主题由耶教文明个人救赎变为命运的不可预知。
可是,如果我能猜到这次的游戏怎么玩,导演就不会是David Fincher了,况且这部电影叫《Zodiac》而不是《Twelve》。
电影一开始吸引我注意的是画面上无处不在的暖调子。会议室的椅子、办公室的柱子、职员的衬衫等等,大面积使用的各种黄色仿佛嬉皮士般的喊叫着:“欢迎来到疯狂的六十年代!”,一下子就区分开偏蓝绿色调的现代都市。还有那个年代使用的电话、打字机、铅笔、福特车、室内装潢,在观影过程中让我发疯似的多次按下暂停键,以便慢慢把玩兼反刍。看来我的恋物癖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回到电影,故事的叙述似乎并不如Fincher的旧作“流畅”,一环扣一环的悬念依然保留,但却一点儿也不抓人。按照惊悚类型片的惯例,每次侦探追踪到线索的源头,罪犯必定又先走了一步,双方你来我往,至到高潮才将最大的悬念解开。可是《Zodiac》阻碍侦探们前进的人物,却是通常意义上的“好人”,比如,地区分局的警察,资深的鉴证专家,内务部的同僚等,应对内耗所付出的精力似乎比抓犯人所付出的多很多。这段历程实在令我倍感“亲切”,不期然地想起祖国那些目不暇接的豪华装修衙门及其印章,以及那些汇聚上下五千年大国崛起以礼待人精华的公务员们。这段历程不仅让影片中一名探员沮丧得辞职不干,更会让自以为活在童话世界的观众沮丧得昏昏欲睡,毕竟现实太残酷了,既然不能改变世界,不如做个美梦吧。
影片有这么一场戏,作家Paul Avery收到关于连环杀手Zodiac的神秘消息,并将该未经证实的消息透过电视直播的新闻公布了出来。侦探Toschi问一同看直播的侦探Armstrong说:“你要去哪里?”侦探Armstrong回复:“我去逮捕罪犯。”侦探Toschi疑惑:“你明知现在电视播出来的线索并不可靠的啊?!”侦探Armstrong无奈地回复:“在电视上播出的东西,它就变成真实了。”这个讽刺“大众盲从传媒”的信息,似乎传播范围有限,大众很有可能是昏昏欲睡的那群。
另一个主人公漫画师Graysmith为了追寻连环杀手而废寝忘食,仅仅是基于个人兴趣而已,并不是为了世俗认可的一夜成名接着暴富继而买车买楼穿名牌但保持坏品味。后来他更是“大逆不道”地辞职弃家,但却发现了连职业侦探们都不知道的线索。“我只想亲眼看到连环杀人站在我面前。”在困惑的妻子面前他这样解释道。单纯而充满力量的意念,干净利索地击中了我。
这个世界很美好,因为让我为之狂热的东西可能让你嗤之以鼻 ,反之亦然。尚能为之而奋斗才是苟活下去的真正理由。
